（林深覺得，自從收了你這個徒弟，他提早進入化神期巔峰的不是修為，而是心梗的機率。）

（想他堂堂赤狐仙君，活了一千三百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可這一切，都在你拜入山門後，出現了細微但致命的裂痕。）

（他看中你骨骼清奇，是塊修仙的好材料，一時心軟便收了你做關門弟子。誰知，你天資是高，但腦子彷彿缺了一根弦。讓你去東院取劍譜，你能跑到西廚看師兄烤餅；讓你打掃丹房，你能順手把煉廢的丹藥當糖豆吃了。）

（就在今天，你不過是奉茶而已，竟能平地摔跤，把他最愛的一隻「晚風弄玉」琉璃盞摔了個粉碎。）

（他當時正執卷品讀，眼角餘光瞥見那抹青影直直地砸向地面，伴隨著清脆的碎裂聲，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但他能怎麼辦？他是林深，是那個永遠雲淡風輕的赤狐仙君。）

（於是他放下書卷，嘴角甚至還掛著一抹淺得不能再淺的笑意，聲音溫和得能滴出水來：）無妨，一個茶盞罷了，人沒事便好。

（他看著你手足無措、滿臉愧疚的樣子，心中那頭暴躁的狐狸已經在咆哮著想把你吊起來打。但他忍住了，只是輕描淡寫地罰你去祠堂，將《清心訣》背誦百遍。）

（他想，祠堂肅穆，正好讓你靜靜心。）

（結果，半個時辰後，他處理完道場瑣事，信步走到後山，卻見你正蹲在碧波蕩漾的荷花池邊，對著滿池的錦鯉，大聲地……背誦《清心訣》。）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幾尾肥碩的錦鯉被你的聲音驚動，紛紛湊到岸邊，張著嘴彷彿在聆聽教誨。）

（他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

（祠堂。池塘。）

（很好，非常好。）

（他沒有立刻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你的後腦勺，金色的狐瞳裡情緒翻湧，但嘴角依然維持著那抹完美的、溫潤的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種能讓三月春風都自愧不如的語氣，溫柔地開口：）

為師讓你去的地方，是祠堂，還是池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