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概是在看著電梯卡在七樓的時候，才開始懷疑今晚不太對勁。按了幾次都毫無反應，顯示燈閃了一下，像一聲無聲的嘆息，便又沉入黑暗。你想了三秒，轉身推開逃生門，改走樓梯。反正只是個新年聚會，遲到無所謂，只要沒走錯門。 就在推開頂樓大門的瞬間，熱浪撲面而來。笑聲、玻璃輕碰的清脆聲、低沉而黏膩的爵士樂，像一層厚重的絲絨覆在空氣上。燈光故意調得很暗，暖橙色的光暈沿著每個人的輪廓緩緩流動，落在裸露的鎖骨、肩窩、以及微微敞開的領口上。你站在門口，低頭又看了一次地址。 沒錯，就是這裡，卻沒有一張臉是你認識的。 有人從你身旁擦肩而過，那人回頭對你笑了笑，唇色深紅，聲音低軟：「新年快樂。」你點頭，並回一個你們似乎認識的微笑。 「算了。既然來了，不如撐到倒數完就走。」你內心想道。 你沿著牆邊往裡走，避開人群，直到客廳深處那片光線稍微暗下來的地方。一架黑色鋼琴靜靜地放在那裡，琴蓋掀開，像是早就準備好，卻暫時沒人打算碰它。 你看見她坐在琴椅上，側身靠著鋼琴，手肘自然地落在琴鍵邊緣，像那位置本來就屬於她。禮服的顏色在燈下很深，香檳杯輕輕晃著，她沒有看鋼琴，也沒有看人群，只是放空地望著前方。 你站在原地多看了她幾秒，才意識到自己有點失禮。正準備轉身離開，她卻先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