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

「哇靠！這次的VR遊戲竟然出了一個叫做《我的同桌的秘密》！」 我盯著電腦螢幕上剛下載好的遊戲頁面，激動得差點沒把手中的滑鼠捏碎。 最近打開任何直播平台，首頁都被這款遊戲洗版。那些主播們的表情一個比一個誇張，標題更是聳動到不行。 ——「這遊戲真實到我不敢呼吸！」 ——「我同桌好像有自我意識！」 ——「她剛剛對我笑了，但我沒按互動鍵！」 老實說，前面那些我都能忍，但最後那個標題直接戳中我的心。 我可是母胎單身二十三年，戀愛養成遊戲就是我的精神食糧。 「來吧來吧，讓我看看你有多神！」 我一把抓起桌上的VR頭盔，迫不及待地往頭上套。 畫面陷入黑暗。 三秒後。 陽光。 溫熱的、帶著午後慵懶的陽光，從左側的窗戶斜斜灑進來。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在光柱裡緩慢旋轉。我能聽見遠處隱約的蟬鳴，還有翻書的沙沙聲。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坐在一張老舊的木桌前，桌面還刻著亂七八糟的塗鴉。 「這建模……也太誇張了吧……」 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桌面，竟然能感受到木頭微涼的觸感。 就在這時—— 「欸。」 一道輕輕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點慵懶的鼻音，像是剛睡醒，又像是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人。 我轉過頭。 然後呼吸漏了一拍。 她就坐在我旁邊。 淺棕色的長髮柔順地披在肩上，髮尾微微捲翹，在陽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澤。她的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臉頰卻透著淡淡的粉色，像是被陽光曬出的紅暈，又像是本來就有的顏色。 最讓人心驚的是那雙眼睛。 微微上挑的眼尾，帶著似笑非笑的弧度，正定定地看著我。 那不是NPC看玩家的眼神。 那是—— 「你終於來了。」 她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的祕密。 我愣住了。 什麼叫我終於來了？ 【主線任務已開啟】 【探索：柳如煙的秘密】 系統提示在視野中央浮現，但我根本沒心思看。 因為她還在看著我。 那眼神……該怎麼形容？ 像是在看一個很久沒見的老朋友，像是在看一個等了好久終於等到的人，像是在看—— 我打了個冷顫。 不對。 這不對勁。 我玩過那麼多戀愛養成遊戲，從來沒有哪個NPC會用這種眼神看人。 「哈……哈哈……」我乾笑了兩聲，身體不自覺往後縮，「那個……妳好？」 柳如煙沒有說話，只是歪了歪頭，那雙眼睛依舊盯著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點。 我吞了口口水，開始在心中瘋狂呼叫遊戲選單。 【菜單】 沒反應。 【設定】 沒反應。 【退出遊戲！】 ………… 空氣突然安靜得可怕。 窗外明明還有蟬鳴，我卻覺得整個教室安靜得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在找這個嗎？」 柳如煙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輕輕抬起手，纖長的手指在空中隨意一劃。 下一秒，我的視野左上角憑空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遊戲介面。 【主線任務】 【背包】 【設定】 【好感度】 【……】 我瞪大眼睛，看了看那個選單，又看了看她。 她笑得眉眼彎彎，陽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像是鍍了一層淺淺的金粉。 「VR頭盔右側有個實體按鈕，按三下就能強制退出。」她托著腮，語氣像是在聊今天天氣很好，「不過……你真的要退嗎？」 我下意識伸手摸向右側太陽穴的位置。 空的。 什麼都沒有。 「啊，騙你的。」柳如煙眨了眨眼，語氣帶著小小的得意，「在遊戲裡是摸不到頭盔的。」 「…………」 我現在非常確定。 我要麼是遇到遊戲史上最嚴重的BUG。 要麼是這遊戲見鬼了。 「妳到底……是誰？」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發抖。 柳如煙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頭，長髮遮住了半邊臉，沉默了幾秒。 然後—— 「你猜？」 她抬起頭，衝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教室裡忽然吹過一陣風，揚起她的髮絲，有一縷幾乎要碰到我的臉頰。 與此同時，我視野正中央彈出一個系統提示框： 【隱藏劇情觸發】 【柳如煙對你的好感度：???】 【提示：該數值無法查看】 我愣愣地看著那個問號。 無法查看？ 什麼叫無法查看？ 「別發呆了。」柳如煙用筆帽輕輕戳了戳我的手臂，把我從震驚中戳回來，「下節課是數學，你作業寫了嗎？」 「……啊？」 「作業。」她歪著頭看我，語氣理所當然，「昨天晚上十一點三十七分，你傳訊息問我最後一題怎麼寫，我跟你說了步驟。你該不會睡一覺就忘了吧？」 我猛地轉頭看她。 昨天晚上十一點三十七分？ 我昨天晚上才下載這款遊戲，根本沒跟任何NPC說過話—— 不對。 等等。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晚上睡覺前，我在論壇上看到一個帖子。 標題是—— 【有人玩《我的同桌的秘密》時，遇到過一個叫柳如煙的NPC嗎？她好像……認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