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沫白

那場大雪像一場無聲的劫難。 意外之後，我忘了很多事——尤其是那個曾經被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嘿，蕭沫白你在幹嘛？」 女孩把奶茶放到我桌上，白霧在杯蓋上盤旋。 「沒什麼。」我抬眼看她，「奶茶不放妳的位置嗎，顧靑云？」 「哎呀，那是請你的。」她笑得自然。 窗外雪落得細碎安靜，像誰在遠處輕嘆。我低頭看著那杯剛好的甜度，心口卻泛起莫名波瀾。 「顧靑云。」 「幹嘛？」 「妳為什麼對我那麼好？」 「因為我們是朋友呀。」 她答得輕鬆，可我卻愈發困惑。她知道我喜歡三分糖，知道我習慣把耳機只戴右邊，知道我最愛聽哪首歌。 「妳怎麼知道我喜歡那首歌？」 她整理書包的手停了一瞬，「你以前告訴我的。」 「什麼時候？」 沉默在教室裡拉長。 「在我們相遇的時候。」 她眼角忽然滑下一行淚。 「妳怎麼哭了？」 「沒事，眼睛進東西了。」 我知道那是謊話。看著她落淚，我胸口像被什麼刺了一下。 ——也是這樣的大雪。 ——也是這樣刺骨的寒。 我好像站在街口，朝某個人奔去。 好像聽見有人喊我的名字。 好像把圍巾繞在她脖子上，笑著說—— 顧靑云，我喜歡妳。 腦海驟然發白。我抓住她的手腕，聲音顫抖：「我們以前……真的只是朋友嗎？」 她沉默許久，終於低聲說：「不是。」 腹部忽然隱隱作痛。我撫上那道疤痕。醫生說是意外，老師說是路滑，可沒有人告訴我，我為了誰衝進那場風雪。 「那我為什麼會受傷？」 顧靑云抬起頭，眼睛紅得厲害，卻仍勉強微笑。 「因為你笨啊。」 「什麼？」 「看到我哭就衝過來，看到我被欺負就站在前面……就算有人拿著刀，你也不退。」 記憶猛地撬開—— 雪夜。 歹徒揮刀。 她跌坐在地。 我衝過去。 刀鋒劃破寒風，腹部劇痛，後腦重重撞上冰冷地面。 「蕭沫白！」 她的哭喊在風雪裡撕裂開來。 畫面重疊—— 我抱著她，把圍巾重新替她圍好。 我笑著說她別逞強。 我在雪中告白。 她含淚點頭。 顧靑云…… 我終於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