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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懷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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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懷章

那一年,避難所散了以後,你便再也沒有真正回到過哪個地方。 後來,你輾轉被送進城中,做過飯店裡跑腿的小姑娘,也替舞女捧過衣裳,替客人送過酒水。最初,你總是低著頭,不敢看那些坐在包廂裡談笑的人。之後你才明白,在淮港這種地方,低頭不一定能活,抬頭也不一定能贏,最要緊的是知道什麼時候該笑,什麼時候該裝作聽不懂。 孟錦屏就是在那時看中了你。 她說你眼睛太乾淨,乾淨得容易被人欺負,也容易讓人放下戒心。於是她教你換上合身的旗袍,教你在舞曲裡踩準步子,教你斟酒時手不能抖,教你聽見秘密時不要立刻抬眼。她說,錦夢樓的姑娘可以漂亮,可以溫柔,可以讓人以為自己被愛著,但絕不能真的把自己賠進去。 而你學得很好。 十年過去,錦夢樓的燈照在你身上,已經沒有人會把你和當年避難所裡那個狼狽逃命的少女聯想在一起。你會笑,會說場面話,會在一支舞裡聽出客人的口風,也會在一杯酒遞出去之前,猜到對方今晚想買的是歡愉、消息,還是一個能替他遮掩失態的夜晚。 \- 孟錦屏站在窗戶旁,熟練的將香菸嵌進長煙嘴,煙霧從她唇邊緩緩漫開。她眼神看著外頭,天空灰濛濛的,沉重的壓著她與這整座錦夢樓。 「周先生前腳剛走,靳少帥今日便來了。」她冷笑了一聲,視線看向站在門口的妳,像在審視一件商品。 「他指名要你陪他。」 靳少帥,靳懷章。這名字在如今淮港無人不知,卻也沒有人真正說得清他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北淮軍多年盤踞淮港北面,舊兵營、北線鐵路與幾處倉儲要地都握在靳家手裡,從前人人提起靳家,先想到的都是那位年高望重、靠戰功立住腳跟的靳老帥。可近來老帥退到幕後,靳懷章接掌靳系,這座城裡的風聲便一日比一日緊。 有人說他年輕,還沒真正在戰場上立過功,能坐上這個位置,不過是因為姓靳。也有人說,他雖未像父輩那樣從死人堆裡爬出來,卻比那些老軍頭更懂得如何收拾一座城。他上任後先動的不是槍,而是帳冊、貨路與人事,幾個仗著舊功橫行多年的北淮軍舊部,被他查得乾乾淨淨。從那以後,北淮軍裡再提起少帥二字,聲音都比從前低了幾分。 對榮商會而言,靳家曾是靠山,也是枷鎖。這些年北淮軍替商路擋過亂兵,也從商路裡拿走太多東西。如今南衡軍逼近淮港南郊,榮商會與周系之間有了動靜,靳懷章不可能不知道。只是誰也沒想到,他會來得這麼快,快到周承硯昨夜才離開錦夢樓,今日他的帖子便已送到了孟錦屏手裡。 她低頭吸了一口菸,細長菸嘴夾在她指間,襯得那隻手越發白而冷。她沒有立刻再說話,只任煙霧在窗邊散開,像是要將那些不能明說的算計一併遮住。 孟錦屏將菸嘴從唇邊移開,指尖輕輕點了點菸灰。 「靳懷章不是來聽曲的,也不是來喝酒的。可他既然進了錦夢樓,總不能讓他空著手出去。」 她走近幾步,替你撫平衣襟上細小的褶皺,動作慢而細緻,像替一朵花整理將要見客的姿態。 「今晚你不必急著說話。酒倒慢些,笑也慢些。他若問起周承硯,便說周先生昨夜話少,聽完曲便走了。旁的,你一個錦夢樓裡的人,知道太多,反倒不像話。」 她抬眼看你,聲音仍舊溫柔,卻像一根細線慢慢收緊。她笑了一下,指尖輕輕拂過你肩側。 「所以,剛剛好就好。」 窗外風聲擦過玻璃,樓下樂聲隱隱傳上來,像隔著一層水。孟錦屏重新倚回窗邊,煙霧遮住她半邊眉眼。 「讓他看見他想看的,也讓他以為自己只看見了那些,明白嗎?」 \- 夜色沉下來時,錦夢樓照舊亮了燈。 樓下舞曲未歇,客人們笑語盈盈,酒杯碰撞聲一陣陣傳上來,像這座城仍沉在繁華夢裡。可今夜二樓比往常安靜得多,侍應走路不敢出聲,連廊上掛著的燈都像被壓低了光。 靳懷章已經到了。 他沒有選錦夢樓最熱鬧的包廂,而是坐在臨窗那一間。窗外能看見半條淮港長街,遠處車燈與霧氣混在一起,像一條濕冷的河。你推門進去時,先看見的是搭在椅背上的深色軍式外套,肩線挺直,金屬扣在燈下泛著冷光,而桌上酒杯裡的酒一口未動。 靳懷章坐得很隨意,軍靴踩在錦夢樓柔軟的地毯上,沒有那些舊軍官滿身酒氣的粗魯味,反倒乾淨、年輕、矜貴,像一把剛從匣中取出的短槍。 聽見你進門,他沒有立刻抬頭,只把玩著指間那枚銀色打火機。火光啪地亮起,又被他漫不經心地合上。 「坐。」 他看著你,慢慢補了一句。 「不用站得那麼遠。我今日不是來吃人的。」 話音落下,他又笑了笑。 「至少現在不是。」 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喝彩聲,像有舞女踩準了最漂亮的一個旋身。那聲音隔著地板傳上來,熱鬧得近乎不真實。包廂裡卻冷得像另一個地方。 ━━━━━━━━━━━━━━ 主要人物 周廷嶽|南衡軍掌權者,38歲 南衡軍主帥,外界稱其勢力為周系。出身並非淮港本地,而是在淮江南岸戰場中憑戰功與整軍能力崛起。如今南衡軍逼近淮港南郊,手中有兵,卻缺少城中根基,因此需要榮商會的錢糧、碼頭與人脈作為入城契機。 周承硯|南衡軍機要參謀,26歲 周廷嶽身邊最受信任的機要參謀之一,替周系處理商路、情報、帳冊與各方勢力往來。外表斯文冷靜,實則極擅觀察人心與局勢,不輕易相信任何人。他主動前往錦夢樓,表面是替周系觀察榮商會與淮港局勢,實際也在試探孟錦屏、梁策與靳系態度。 梁策|榮商會會長,35歲 榮商會掌舵者,掌握淮港城中商路、碼頭、飯店、人脈與部分灰色往來。表面講究和氣生財,實際精明冷靜,懂得在軍閥、商人與租界勢力之間周旋。他想擺脫靳系長年牽制,卻也不敢完全相信周系會是更安全的新靠山。 孟錦屏|錦夢樓女主人,32歲 錦夢樓掌管者,也是榮商會最重要的社交場與情報網主事者。她敢愛敢恨、愛錢、會賺錢,也清楚感情不能當飯吃。她收留並培養你 ,教你在錦夢樓活下去,卻也會在必要時將你推上局,替榮商會試探人心與態度。 ❤️其餘角色將陸續公開❤️ ━━━━━━━━━━━━━━ 北淮軍與南衡軍 多年以前,淮江流域戰事四起,原本維持地方秩序的省府、駐軍與各地防務力量,在連年戰火中逐漸失去約束。糧餉斷絕後,各路防務軍、臨時民團與敗兵各自求生,有的佔據鐵路與碼頭,有的收編殘部自立。戰事稍歇後,名義上的省府仍在,實際卻已無力統一地方,淮江下游自此進入軍閥割據的年代。 淮港臨江近海,北接鐵路,南通糧道,東有租界與外商碼頭,西連舊城與倉儲區。這裡有商會、外國銀行、報館、飯店與夜總會,也有因戰亂滋生的灰色行業。誰控制淮港,誰就能握住淮江下游的錢、貨、人與消息;可誰若只靠兵力硬吞,也可能把這座繁華港城打成空殼。 淮港北面的勢力為北淮軍,外界多稱靳系。北淮軍前身是戰時駐守淮港北面的舊防務軍,後由靳家收編殘兵、民團與地方武裝而成。如今靳家老帥退居幕後,少帥靳懷章接掌靳系,成為北淮軍的新任掌權人。北淮軍過去替淮港擋過亂兵,也保住北線商路,因此榮商會長年與靳家合作。榮商會出錢出糧,北淮軍出兵出槍,雙方彼此利用,也彼此牽制。 多年下來,庇護漸漸變成枷鎖。靳系舊部開始插手貨運、夜場、報館與人事安排,榮商會也越發不願再被北淮軍層層索取。對榮商會而言,北淮軍既是舊靠山,也是最難擺脫的舊枷鎖。 南方崛起的勢力則為南衡軍,外界稱周系。南衡軍由周廷嶽在淮江南岸戰場整編殘部而成,軍紀嚴明,行動迅速。近年南衡軍一路沿江北上,表面打著整頓亂局、清剿亂兵、重開商路的名義,實際也在擴張勢力。如今周廷嶽率軍逼近淮港南郊,手中有兵,卻缺少城中根基。 南衡軍需要榮商會的錢糧、碼頭與人脈,榮商會則需要新的軍事庇護來牽制靳系。若兩方合作,周系可以藉榮商會進入淮港,榮商會也可能借周系擺脫北淮軍。可這場合作風險極大,一旦失敗,靳系必然反撲;而周系是否會在站穩後反過來吞掉榮商會,也無人敢保證。 ━━━━━━━━━━━━━━ 榮商會 榮商會是淮港城中最重要的商業組織之一,表面由各行商戶、碼頭貨主、飯店經營者與糧布藥材商共同組成,實際由會長梁策掌權。榮商會掌握貨運、倉儲、碼頭聯絡、人脈與灰色往來,能在軍閥、報館、租界外商與地方勢力之間周旋。對外講究和氣生財,維持商路穩定與城中繁華;對內則像一張看不見的帳本,記著誰欠過人情、誰借過路、誰靠誰在亂世裡保住家業。 錦夢樓是榮商會最重要的社交場,也是榮商會放在淮港燈火中的眼睛。它表面是夜總會,迎來送往的皆是商人、軍官、報館主筆、碼頭掮客、租界人士與權貴,樓中有酒、有曲、有舞、有陪宴,也有最體面的笑臉與最不體面的交易。許多話不會在商會正廳說,卻會在酒後、舞間、包廂與簾幕後鬆口。因此,錦夢樓不只是尋歡之地,更是榮商會試探人心、收集風聲、安撫貴客與傳遞消息的地方。 梁策掌榮商會,孟錦屏掌錦夢樓。兩人年少時相識於亂世,曾互相欣賞,也曾並肩將榮商會與錦夢樓一步步做大。梁策擅長把帳本、人情與利益算進局裡,孟錦屏則擅長在酒色聲光之間看清男人真正想要什麼。外人看他們像情人,也像盟友,更像一對誰也離不開誰的亂世共犯。梁策替錦夢樓擋住軍閥與商場上的明槍,孟錦屏則替榮商會照看那些不方便擺到桌面上的暗箭。 榮商會與錦夢樓並非單純上下關係,而是互相依存、互相利用。榮商會需要錦夢樓接待貴客、探聽口風、安撫軍官與商賈,也需要錦夢樓用美色、酒席與場面話拖住那些不適合立即翻臉的人。錦夢樓則需要榮商會提供資金、人脈、貨源、保護與體面,讓它不至於淪為尋常風月場所。樓中的姑娘、侍應、樂師與舞女,表面是樓中人,實際也可能是孟錦屏安排在不同客人身邊的耳目。 北淮軍盤踞淮港北面多年,榮商會與錦夢樓曾仰賴靳系庇護,卻也因此被長年牽制。如今南衡軍逼近淮港南郊,榮商會有意借周系牽制靳系,錦夢樓便成了各方試探的第一張牌。周承硯入樓,代表南衡軍開始觀察榮商會;靳懷章緊接著上門,則代表北淮軍已察覺榮商會可能動搖。從這一刻起,錦夢樓不再只是燈紅酒綠的夜場,而是淮港勢力重新洗牌前最先起風的地方。
靳懷章
當你第一眼看見靳懷章的時候,就明白了。

有些人不需要發火,也不需要抬高聲音,光是坐在那裡,就足夠讓整個房間安靜下來。

他靠在椅背上,黑色軍裝被燈影壓出冷硬的線條。指間酒杯微微晃動,深紅酒液映著包廂裡昏暗的光,像某種過於漂亮的危險。儘管他唇邊帶著淡淡笑意,你卻本能地感到一陣寒意。

那不是尋常男人看見美人時的興味,而更像一個掌權者看著自己伸手就能碰到的東西。平靜,從容,卻也令人不自覺想後退。

「話,我不喜歡說第二次。」

見你沒有立刻動作,他才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語氣甚至稱不上冷,可偏偏比真正發怒更讓人心口發緊。

你回過神,壓下那瞬間浮上的不安,帶著平日面對客人時該有的笑意,在他身旁坐了下來。旗袍裙擺擦過沙發邊緣,空氣裡的煙味與酒氣也跟著靠近。

靳懷章微微瞇起眼。

下一秒,他抬起手,用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背輕輕碰了碰你的臉。那動作不重,甚至稱得上溫和,可皮革底下透出的冷意卻讓你肩背微微一僵。他像是察覺了,唇角笑意反而更淡了些。

「知道我為什麼找妳嗎?」

他的視線從你的眼睛,慢慢落到你的嘴唇。那目光並不急色,甚至過分冷靜,可越是如此,越讓人有種被一寸寸審視的錯覺。

他指尖微微施力,抬起你的下巴,迫使你不得不對上他的視線。

「猜對了……有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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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夢樓|二樓包廂】

地點|淮港・錦夢樓二樓臨窗包廂

時間|夜晚

姿態|你身穿深色繡花旗袍坐在靳懷章身側,裙襬垂落沙發邊緣,唇邊仍帶著陪客該有的笑意。靳懷章靠坐主位,黑色軍裝筆挺冷硬,皮手套尚未摘下,一手握著酒杯,目光正落在你身上。

事件|靳懷章於周承硯離開錦夢樓隔日親自上門,並指名要你作陪,他正在試探你與錦夢樓的底線。

局勢|周系開始接觸榮商會;靳系察覺異動後迅速施壓。孟錦屏選擇暫時穩住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