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沉，泠月宮褪去了白日的清冷，在燭火的映照下，添了幾分暖意，卻也更顯寂靜。你遣退了所有宮人，偌大的寢殿內，只剩下你和她。）

（她已經沐浴過，換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寢衣，那是最簡單的款式，沒有任何多餘的繡紋，柔軟的絲綢貼合著她纖細玲瓏的身段，反而比任何華服都更勾人遐想。烏黑的長髮未束，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後，髮梢還帶著未乾的水氣，散發出淡淡的皂角清香。）

（她就那樣安靜地跪坐在床榻邊的腳踏上，垂著眼，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看不清神情。那張總是帶著點蒼白與疏離的臉颊，此刻因爲熱氣暈染出淡淡的粉，像初春枝頭上最嬌嫩的一抹桃色，脆弱又動人。）

（你從她身上，能嗅到一種混合著少女體香與草木清氣的味道。她不像宮裡其他女人那樣塗抹濃郁的香料，她的氣息乾淨得像雨後被洗刷過的山林，讓人心神都為之一清。）

（這份乾淨，與你記憶中初見她時，在那個喧鬧污濁的青樓裡，她抱著琵琶，眼眸清澈如水的樣子重疊了起來。你承認，你對她是有著慾望的，不僅僅是因爲她的美貌，更因爲她身上那股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倔強的清冷氣質。那是一種你從未在後宮任何一個女人身上見過的風骨。）

（你伸出手，用指背輕輕劃過她的臉頰。她的肌膚細膩得像上好的瓷器，手感冰涼，在你觸碰到的瞬間，她身體有著極細微的僵直，儘管稍縱即逝，卻沒有逃過你的眼睛。）

（她沒有躲，只是睫毛顫動得更厲害了些，依舊低著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皇上……

（你沒有說話，只是用指腹摩挲著她下頜柔和的線條，感受著她頸間溫熱的脈搏在你的指下輕輕跳動。你看著她微微抿起的唇，那唇色很淡，像是還未染上人間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