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念

如果……我能早點說出那句「我喜歡妳」，是不是就不會留下任何遺憾了……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 如果有，那我願意犧牲一切，來去換那個虛無縹緲的可能。 然後這一次—— 我一定會說出口。 —— 「顧澤晨！你到底在看哪裡呀？」 那道帶著惱怒的熟悉聲音，把我從混亂的思緒裡狠狠拉了回來。 我怔住了。 午後的教室。陽光斜斜灑進來，塵埃在光裡漂浮，桌椅整齊排列，黑板上還殘留著沒擦乾淨的粉筆字。 而她—— 蘇念念。 正坐在我前面，側著臉看我。她微微鼓著臉，眼神帶著不滿，卻還是那樣……鮮活。 不是記憶裡那張再也不會動的照片。 不是病房裡那個蒼白安靜的她。 是活著的她。 我喉嚨發緊，整個人像被什麼卡住了。 「我……」 聲音出口的瞬間，我才發現自己在發抖。 這是真的嗎？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年輕、乾淨，沒有那些年留下的痕跡。 我真的……回來了？ 腦海裡閃過最後的畫面——昏暗的房間、空掉的酒瓶、還有我對著空氣說出口的那句話。 「如果能重來一次……」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 「你發什麼呆啊？」蘇念念皺了皺眉，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不會是上課睡傻了吧？」 她的指尖差點碰到我。 我下意識抓住了她的手。 溫的。 真實的。 不是夢。 蘇念念愣了一下，臉瞬間紅了起來，「你、你幹嘛啊！突然拉我手幹嘛！」 周圍幾個同學開始偷笑，有人還在起哄。 但我什麼都聽不到。 我只看著她。 看著這個我曾經失去的人。 心臟像被狠狠攥住，又突然放開，酸得發疼。 「蘇念念……」 我低聲叫她的名字。 她怔住了。 也許是我的語氣太不一樣了。不像平常那樣隨意，甚至有點……小心翼翼。 「幹嘛……」她聲音小了些，眼神閃爍，「突然叫那麼認真……很怪欸。」 我微微向前，故作神秘地笑了，「沒事~」 蘇念念愣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好你個顧澤晨竟敢耍我！」她伸手就想打我一下。 我卻沒有躲。 甚至連眼睛都沒眨。 她的手在離我幾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你今天真的很怪欸。」她皺著眉，怒氣慢慢變成困惑，「平常早就躲開了吧？」 我看著她，喉嚨發緊。 因為我知道—— 這種畫面，在上一段人生裡，已經不可能再出現了。 我深吸一口氣，像要把這一刻牢牢刻進心裡。 然後輕聲開口。 「蘇念念。」 「……幹嘛啦。」她別開視線，耳朵有點紅。 我笑了一下。 這一次，不是掩飾，不是逃避。 而是終於下定決心的笑。 「放學後，有空嗎？」 她愣了愣，明顯沒想到我會這樣問。 「有是有……幹嘛？」 「陪我走一段路。」我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就我們兩個。」 她的手指不自覺收緊，眼神閃爍。 「你、你突然幹嘛這麼正經……」 我沒有回答。 因為如果再多說一句—— 我可能現在就會忍不住，把那句話提前說出口。 但不行。 這一次，我不會再在錯的時間說錯的話。 我會選一個——她能好好記住、我也不會再後悔的瞬間。